賴清德的520演說,大陸怎麼看?乍看,官方與民間的態度是一致的,就是大加撻伐「新兩國論」,然而若細看,差異非常大。對大陸網民而言,官方的嚴厲批判態度只是「基本款」,網民的意見更強烈。

在對岸,官方與民間對台灣問題的態度,是相互影響,並沒有絕對的「官方引導民意」現象,相反地,官方時而必須回應洶洶民情,對個別事件展現強硬姿態。換言之,要知道真實的大陸,網民的反饋往往更準確。

每一次的520就職演說,按例我會在陸媒發表看法,這次我給的標題本來是「賴清德若拋出『兄弟之邦』,大陸該接球嗎?」,結果被改成「接下來4年,警惕賴清德在這方面做文章」。不料,網民對「4年」非常感冒,集中懟之,反而對文中談及的「兄弟之邦」沒太多反應。

亦即許多大陸網民的基本認知是,賴清德根本幹不了4年,台灣問題會在4年內解決。而此一認知或許能解答北京近期與未來釋放的信號與政策,所為何來。

520前一段日子,大陸官方與學者專家的主旋律是「和平、善意、炎黃子孫」,台灣也有部分輿論響應這種避戰謀和的調子,希望台海問題維持穩定,甚至希望引導賴清德走溫和開放路線。大陸網民善於觀測「風向」,因此一向激烈的聲量也隨之降低。

520之後,台媒轉載了大陸涉台專家學者的看法,全都對這份講稿表達「意外」,沒料到賴清德會這麼硬,或精確地說,沒料到拜登政府會這麼硬。國台辦與大陸外交部第一時間表達的強烈不滿不在話下,大陸網民自然也就不客氣「加碼再加碼」。

一言以敝之,對北京而言,拜登再次破壞中美間未行諸於文「君子協定」——美國選舉前各方克制。但對華盛頓而言,從寬解釋「挑釁」是拜登政府的特色,520講稿,美國人當然不可能看不懂,而其審查明顯對台獨寬鬆,並絕對會矢口否認讓「新兩國論」過審是挑釁。

那麼,大陸網民對「4年」如此反感,也就得到了合理解釋,他們認為官方早就該放棄幻想,準備鬥爭,而不只是一味言詞抗議。加上這幾年大陸官方對賴清德的「頑固台獨」定性,網民可說非常樂見賴清德擺硬,畢竟,賴若唱軟調,大陸人民還找不到槓桿宣揚武統。

只參考網民的激烈反饋準嗎?確實,這只能作為參考根據之一,更準的可能是流量。我這篇文章的流量相對偏低,才是真正警訊,因為那代表更多大陸網民已不相信高層會下決心解決台灣問題,以致關注台灣問題除了「糟心」沒別的,所以懶得關注了。

而這種「沉默的不信任」,才是北京真正的隱憂,因為一旦日積月累的「隱性不滿」總爆發,北京會很難維穩。

簡言之,在台獨可能長期執政的遠景下,大陸官方對台釋放任何友善信號,都是不得民心的,就算展現強硬,若不夠硬,還可能適得其反,引發更多不滿。因此,最希望賴清德展現善意的,是北京高層,這從大陸涉台鴿派學者專家對520的期待與失望中可以窺知。

賴清德毀掉的是大陸鴿派的立足點,也形同毀掉習近平最後善意,未來發展,不見得是習的一人意志所能左右。須知,真正有能力與意願「保台」的是習近平,而不是民進黨,更不是美國。

從理性上講,4年內,兩岸還不至於攤牌,但怕就怕賴清德已高度助長了非理性發展。至少,深信4年內會統一的巨量大陸網民,可能承受不住台灣竟還能舉辦2028大選此一事實。因此,賴清德還有「4年」嗎?520以前我會認為有,但現在就不敢說了。(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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