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總統520就職在即,國民黨、民眾黨兩個在野黨力拚國會改革五法立法過關,在立法院與執政的民進黨展開表決大戰,雙方從白天到深夜,攻防大亂鬥一整天,肢體衝突不斷,造成多位立委送醫,最後僅通過總統赴立院國情報告常態化一案,其他四案留待本周院會再戰。這是立法院久已罕見的激烈全武行場面,也預示著賴清德正式就任總統後,如果民進黨不能務實體認朝小野大的民意現實,繼續以老大心態操控國家走向與政策路線,新國會勢將永無寧日,政務亦將難以有效推動,最後受害的必是全民。

立法院已非立法局

立法院在議事場中的打架現象並非新聞,因此而遭到國際媒體的嘲諷也屬平常;在國會尚未全面改選時,由民進黨立委朱高正所掀起的「肢體語言」旋風,曾經獨領風騷,等到1993年立委全面改選後,這30年來國會肢體衝突雖仍時有所見,但確實已日趨減少。尤其蔡英文完全執政這8年,民進黨全面掌控五院,國會更是淪為綠色政權下乖巧配合的立法局,只有偶見在野的國民黨零星出現抗爭動作,立法院的衝突場面可謂有氣無力。

但這次的立院衝突雖算不上最激烈,但確實創下了幾個每況愈下、令人難堪的新紀錄。一是肢體衝突的對象從立委之間的互打,竟然擴充範圍到記者、警衛、祕書長也被打,彷彿是要讓衝突無上限、效果愈亂愈好。二是最離譜的是民進黨立委鍾佳濱飛撲擒抱國民黨女立委陳菁徽,以及民進黨立委郭國文硬搶高齡七旬的立法院秘書長周萬來的文件。

前者牽涉到男撲女的敏感分際,以民進黨過去的操作方式恐怕不免有性騷擾的指控,因此鍾佳濱事後立即表示歉意;後者則是可能因過激動作對年長者有傷害之虞,而且就算搶走提案書,只要有電子檔,其實馬上再印就有,此舉也給人幼稚作秀之感。

說白了,立委的議事抗爭動作已經沒有新鮮感,在媒體與網路效應的需求下,立委動作的表演成分也相應變大,在抗爭時的危險動作更愈做愈大;然而一旦搞過了頭,便會形成反效果而功虧一簣。

微妙的是,當天表現最搶眼、最激進的民進黨立委恰好是賴清德的嫡系,郭國文、鍾佳濱、王美惠等3個人都很用力,尤其是出身台南的郭國文之後要爭取台南市長初選,如此賣力明眼人都心照不宣。至於「賴家軍」是表功效忠還是主子示意,賴清德以後也要想清楚其中利弊。

重振國會監督功能

新國會開議以來這3個月,民進黨表決一路輸到底,這和過去8年有恃無恐、橫掃輾壓在野黨的日子完全不同,過慣了聽命黨政指揮和舒服日子的綠委們,此刻不斷遭到羞辱和壓制的苦悶可想而知,當賴清德激勵說要反守為攻、柯建銘預告要「出現史上最大衝突」時,明知這是一條不歸路,又怎能不聽命於上、硬著頭皮衝到底?然而,完全執政、包山包海的蔡英文已下台,現在「雙少數」的賴清德接續上台,沒有舊條件卻擁有新願景的賴總統,還不能務實以對,確定也要走老路子嗎?

可悲的是,如果只是表決輸了,卻能在論述上贏得民意的認同,那仍然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可如今民進黨卻是表決輸了,論述與民意也沒有贏。在立法院一場大混戰之後,多數人其實並不清楚到底為何而吵、而打,最後只剩下各憑立場好惡、相互指控對方暴力而已。而無論是對藍或綠乃至白,如何超越肢體表象的作秀,爭取實質論述的認同,才是朝野未來分出高下勝敗的關鍵。

重振國會健全的監督制衡功能,還給民主政治應有的生機與活力,是在野黨必須堅定不容打折扣的目標,國會改革法案在朝野激烈鬥爭中取得初步成功,形勢上藍白兩黨已展現在野合作的威力與必要性,國民黨更是出現前所未有的氣勢與團結。但未來民進黨極可能提出釋憲、覆議等方式繼續對抗到底,推動國會改革法案後續不容鬆懈,如何讓立法內涵更周延,贏得民意更大的認同,努力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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