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路透社的審查發現,儘管美國在去年擴大禁止向中國出售此類技術,但中國的大學和研究機構最近透過轉售商獲得了輝達(Nvidia)高階人工智能晶片。

路透社審查了數百份招標文件後發現,在美國於去年11月17日擴大禁運至更多晶片和國家後,10家中國實體公司或個人通過收購超微電腦公司(Super Micro)、戴爾科技公司(DELL)和台灣技嘉科技公司製造的伺服器產品,獲得了輝達最先進的晶片。

具體而言,根據此前未曾報導的招標資訊,這些伺服器中含有輝達一些最先進的晶片,招標時間為11月20日至2月28日之間。儘管美國禁止輝達及其合作夥伴將先進晶片出售給中國(包括經第三方),但在中國出售和購買這些晶片並非違法。

負責出售這些晶片的11家商家都是鮮為人知的中國零售商。路透社無法確定他們在履行訂單時是否使用了在美國於11月加強晶片出口限制之前獲得的庫存。

在路透社的聯繫中,輝達一位發言人回應,這些招標中指定的產品是在限制實施之前就已出口並廣為銷售的,「它們並不表明任何合作夥伴違反了出口管制規則,而且銷售量僅是全球產品銷售量的微小部分」。

這些伺服器製造商表示,他們遵守了適用的法律或將進一步調查。買家包括中國科學院、山東人工智能研究院、湖北地震管理局、山東大學、西南大學、一家由黑龍江省政府擁有的科技投資公司、一家國營航空研究中心和一家航天科學中心。所有中國買家和零售商均未回覆路透社關於此事的提問。

華盛頓律師事務所合夥人格金(Daniel Gerkin)表示,由於製造商看不到下游供應鏈,輝達晶片可能在製造商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轉移到中國。他說,如果製造商進行了充分的盡職調查,「美國政府將很難對其提起執法行動」。

美國商務部對路透社表示,無法對任何潛在的持續調查發表評論,但表示其產業和安全局正在監控限制晶片的轉移行為,並進行最終用途檢查和審查潛在違規行為。商務部發言人說,官員將調查可信度高的違規指控,包括通過使用空殼公司的情況。「如果我們發現任何產品後來在違反美國出口管制規則的情況下被轉售,我們將與客戶合作採取適當行動。」該發言人說。

輝達表示,使用圖形處理器(GPU)晶片構建並由第三方轉售的系統必須遵守美國的限制措施。

超微表示,其在出售和出口GPU系統時,都遵守了美國對需要許可證的地區和對象的要求,「如果我們發現第三方在沒有必要許可證的情況下出口或轉口,我們將調查此事並採取適當行動」。代表超微公司的美國律師事務所律師洛克(Clare Locke)在一封信中表示,其客戶「不僅做到符合美國出口限制的要求,還主動採取進一步措施,確保其客戶不違反這些限制」。

關於識別出其產品的招標,超微表示,這些「只是老一代或普通用途的伺服器,無法支援最大規模的人工智能運算,在出口管制法規實施前便已在中國上市」。得標的供應商「都不是超微已知的客戶」。

戴爾發言人表示,該公司「未發現向您提及的實體出貨配置了限制晶片的產品的證據」,但將繼續調查。「我們的經銷商和轉售商必須遵守所有適用的全球法規和出口管制。如果我們發現經銷商或轉售商未能遵守這些義務,我們將採取適當行動,包括終止與其的合作關係。」該發言人說。

技嘉在回覆的電子郵件中表示,公司遵守台灣法律和國際法規。在後續問題中,公司未回應關於招標識別出其產品作為禁運輝達晶片來源的說明。台灣經濟部表示,期望台灣公司尊重美國出口管制。

這些交易在十多份招標文件中披露,路透社在公開數據庫上發現了這些文件,但這些數據庫只涵蓋了中國國有實體採購的一小部分。儘管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縮影,但顯示中國仍能獲得美國官員認為可能支持人工智能用於軍事應用的先進晶片,如現代化中國國防力量或開發像超高音速導彈這樣的武器。

每一次採購都只限於幾台伺服器和幾十塊禁運晶片。但根據七位分析師和業內人士的說法,它們可用於培訓模型和進行先進研究。招標金額介於7.15萬至186萬元人民幣,約合1萬至25.9萬美元左右,但未指明預期用途。

根據中國法律,代表國有或國有聯營買家的採購機構在宣布得標商並簽訂合同之前,必須先檢查供應商是否能夠履行得標承諾。路透社只分析了已宣佈得標商的招標文件。

被指控違反美國出口管制者可能會在美國面臨民事或刑事處罰,包括數十萬美元的罰款,個人最高可判20年監禁。

路透社去年報導,在中國深圳華強北電子市場已出現了一個地下輝達晶片交易管道,就在美國擴大限制之前。但在12月重返該市場後,之前接受採訪的商家已不在華強北經營,而其他商家也表示不知道他們何以離開。路透社無法確定那些商家不再在該市場營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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