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月以哈衝突擴大成為以色列占領加薩走廊的戰爭,進而又誘發迄今未歇的「紅海危機」。由於2024年一開年,伊朗軍艦已駛入該海域,使得地緣政治緊張升溫、航運產業全面警戒,好不容易降溫的通貨膨脹也因為運輸成本而蠢蠢欲動。此一複雜糾結的大難題,值得就「政治軍事」、「國際政經」、「海運運輸」三個層面進行探討。

在政治軍事方面,紅海危機的本質,涉及到種族、宗教、語言、文化,以哈衝突是導火線,就算能在2024年達成階段性的停火和談,問題的本身仍是無解。細數去年底,從葉門的胡塞武裝組織開始攻擊經過紅海最南邊的貨輪,到美國組建多國的護航艦隊,甚至開火擊沉胡塞武裝組織的船隻,乃至於以色列在黎巴嫩襲殺哈瑪斯政治局副主席,不論是正規的軍事行動,或是在兩軍交戰境外的第三地以無人機攻擊,都直接牽動中東的政治形勢。就此觀之,以哈衝突的外溢效應,政治和軍事的影響,已經擴及該地區的阿拉伯世界。

在國際政經方面,由於以色列對哈瑪斯與加薩的反擊逐漸失控,導致美國對以色列的支持程度,已從戰事爆發之初的「無條件」,到新年伊始,轉變為「有條件」,而且面對紅海危機愈演愈烈,拜登政府也逐漸陷入進退失據、難以收拾的困境。徵兆之一是,美國號召的紅海護航艦隊,法國、義大利、西班牙、澳洲都沒有參加。徵兆之二是,更多國家選擇不具名,而地緣政治上的阿拉伯國家,更不願意間接背書以哈衝突之正當性。徵兆之三是,伊朗軍艦出航,政治上的象徵意義極大,對峙陡然升高一個檔次,將降低歐洲國家介入以哈衝突、紅海危機、以及區域政治發展的意願和能力。

在海運運輸方面,紅海危機在胡塞武裝組織攻擊貨輪之後,戰爭風險固然還在可以控制的程度,但對於航運產業的衝擊層面廣泛,且影響深遠。丹麥航運巨商馬士基幾經反覆考量,終究決定捨紅海而繞行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導致運價連周上漲。而在全球景氣下行、貨運需求減弱的新年度,不只是運輸成本的大幅提高、以及貨物價格的居高不下,還可能迫使現行「船舶共享-艙位互換-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加速走向不可知的未來。特別是,馬士基與地中海航運基於發展目標和營運策略的不同,已確定於明年(2025年)此時,正式結束十年的「2M聯盟」。全球航運聯盟在新冠疫情期間經歷的強力反彈榮景,已經因為俄烏戰爭和紅海危機的干擾,面臨短中期的營運變數。影響所及,「2M聯盟」、「海洋聯盟、「THEA聯盟」等全球三大航運聯盟的改組,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更進而言之,由於航運產業涉及船東、託運人、承運人,為了避稅的航商則有在他國註冊的船隻「權宜輪」,紅海危機還有不容忽視的產業特質與蝴蝶效應。首先,定期航班的運費漲價,法律的糾紛,問題固然複雜,但重點在於對歐洲與亞洲運價的長期影響,特別是未來可能被強制投保戰爭險。其次,今年的經濟景氣前途不明,影響不定期航班的運量多寡,而戰爭險的投保費率,以及航行路線延長的油耗,將使航商營運面對很大的不確定性。再者,全球龍頭之一的馬士基,從一開始停駛、復駛後被攻擊而再次停駛,最後還是決定所有貨輪都要繞行好望角,對於航運同業的意義在於,潛在的戰爭風險已是當下的現實。最後,不只紅海會發生襲擊事件,在無法排除戰火向外擴張的可能性下,時間的不確定性,對於產業的衝擊將難以估計。

去年10月發生的以哈衝突,以色列北邊的黎巴嫩真主黨和哈瑪斯的支持者伊朗,固然是意料之中的影武者,但是胡塞武裝組織攻擊紅海的貨輪,則是始料未及。隨著以色列擴大戰事,美國組建護航艦隊,擊沉胡塞組織的船隻,卻引來伊朗軍艦駛入,再從馬士基的「一退一進再全退」的應變舉措,凸顯了「護航難以持久,突襲可以延續」的困局。回顧去年3月,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朗握手言和,中東和平一度指日可待,但在以色列全面占領加薩走廊之後,和平的微光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中東區域衝突可能將全球推入另一個政經泥淖中。

#危機 #聯盟 #色列 #產業 #攻擊 #航運 #政治 #伊朗 #紅海 #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