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拜登政府近乎無條件地支持以色列和「準」軍事介入以巴戰爭,已在美國各地掀起抗議風潮,更重創總統支持率。除了中東政策進退失據,橫亙在前的,還有國會政爭與聯邦政府關門危機兩大內政問題。如果在11月中旬舊金山APEC峰會與習拜會之前,拜登總統無法提出有效對策以跨過這三關,不僅損及他明年競選連任的勝算,也將戕害美國的領導力。

從國會政爭觀之,共和黨占多數的眾議院,在原議長麥卡錫於10月初意外被罷免下台後,共和黨團幾經溫和主流派與川普派拉鋸,10月25日終於選出川普力挺的強生(Mike Johnson)為新任議長。面對拜登緊急推動1,060億美元的援助以色列與烏克蘭法案,現年51歲的強生已表明兩者應該分開處理,眾議院將先單獨表決支持以色列的金援法案,再檢討金援烏克蘭是否已經達到階段性目標。同樣緊迫的是,避免聯邦政府關門的「臨時支出預算法案」即將在11月17日到期,國會能否在此之前通過新年度聯邦預算,也充滿變數。

共和黨挺川派勢力步步逼近,拜登在民主黨內則面臨傳統支持者大量流失的窘境。儘管他在黨內尚無強大的挑戰者,但在民主黨治下,通膨威脅未除、貧富差距擴大,導致社會分裂。一方面,拜登去年豁免大學學生貸款的政策措施,今年6月底被聯邦最高法院裁定為違憲,而保障非洲裔學生入學錄取名額、行之有年的大學措施,被裁定為無效,兩者都涉及到民主黨重要的選民基礎。另一方面,透過社群媒體的呼朋引伴,加州950美元以下「零元購」的「類搶劫」無罪政策,已蔓延到全美各大城市。影響所及,業者退出市區,社會治安惡化,中產階級以選票表達不滿,並非不可能。此外,連在「治安最好」的緬因州,10月底也發生傷亡慘重的「無差別槍擊殺人事件」,震撼全美,顯示拜登政府雖然一再宣稱要嚴格管制槍枝,卻始終提不出有效對策,致令持槍殺人的悲劇一再上演。

尤有甚者,今年以來,美國「百工百業」輪流罷工,力挺工會的拜登日前親赴三大車廠罷工現場,雖促成勞資雙方達成部分加薪的協議,但因為傳統汽車既要進行布局投資,以加速生產新能源車,又必須回應工會調高工資的主張,在墊高營運成本的同時,也勢必影響產業轉型的效率,間接拖累淨零碳排的長期目標。他以總統之尊,都沒有辦法阻止汽車業者於罷工期間,進行無預警的大幅裁員,這對於向來以「工會喬」自詡的拜登而言,不啻重大的打擊。

對於現階段的拜登而言,儘管經濟基本面展現韌性,例如第三季GDP實質成長率衝高至4.9%,創兩年最大增幅,但增長成果並未雨露均霑。由於聯準會暴力升息以對抗通膨,房貸利率已飆高至7.9%,「買不起房,租不起房」的民怨,主要來自於民主黨「種族-城鄉-勞工-中低收入」的傳統支持族群。在聯邦預算捉襟見肘、聯邦政府自顧不暇的情況下,拜登還打算將上千億美元支援以色列和烏克蘭,勢必導致民主黨支持者的相對剝奪感更加強烈。凡此種種,意味著拜登必須要儘速就是否停止支援烏克蘭,與眾議院取得政治共識。否則「戰爭總統」的頭銜,對拜登來說將是最大的政治絆腳石。

今年美國境內最重要的外交議程,當屬11月11到17日在舊金山舉行的APEC年會周,而會議期間的重頭戲莫過於幾經波折、終於確定的美中兩國元首峰會。外界也高度關切,被俄烏戰爭與以巴衝突夾擊的拜登,會不會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展開「微笑外交」,以尋求中方協助穩定世局。不過由於美國對中國的貿易戰與科技戰攻勢仍未止歇,而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近日在華府拜會拜登,並與國務卿布林肯、白宮安全顧問蘇利文晤談時則重申「台獨是台海和平穩定的最大威脅,也是美中關係的最大挑戰」,顯示美中較勁態度並未改變,因此專家對於舊金山「習拜會」的成果也不敢抱高度期待。

萬一「習拜會」一事無成,甚至不歡而散,那麼接下來的感恩節與聖誕節,全球勢必繼續籠罩在兩場戰爭的巨大陰霾下。霸權美國在中東地區不復以往的導領地位,將就此江河日下,全球各地美國公民的人身安全,也處於危險的境地;身為霸權領導人的拜登則深陷內外交迫,左支右絀的困局,讓對手前總統川普有更大的反擊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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