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施亞努港(Sihanoukville,西港)。

柬埔寨淪為詐騙天堂,與柬埔寨政府支持陸資投資博弈產業、官員貪腐、官商勾結等因素脫不了關係。圖為2017年因被控進行網路詐騙、在柬埔寨被捕的大陸公民。(資料照/美聯社)
柬埔寨淪為詐騙天堂,與柬埔寨政府支持陸資投資博弈產業、官員貪腐、官商勾結等因素脫不了關係。圖為2017年因被控進行網路詐騙、在柬埔寨被捕的大陸公民。(資料照/美聯社)

台灣人被騙到柬埔寨後受到人蛇集團控制、進行線上賭博詐騙,柬埔寨一夕間成為詐騙天堂的代名詞,不過其實當地部分地區淪為人口販子溫床已有一段時間,當中更和柬埔寨政府支持陸資投資博弈產業、官員貪腐、官商勾結等因素脫不了關係。

■人蛇集團受害者遍布中國大陸、台灣、東南亞各國

不少台灣人看到高薪廣告後前往柬埔寨淘金,結果被詐騙集團控制、虐待,甚至一去不回,其實這樣的被騙、受害案例不只發生在台灣人身上,中國大陸、泰國等有更多受害者。

「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今年4月才報導,泰國警方成功救出700名在柬埔寨受到控制的泰國人,這些受害者前往柬埔寨工作,卻被中國大陸人蛇集團關進周圍有鐵絲網、監視器環繞的建築物中,要求他們進行電話、網路詐騙。當時泰國警方粗估,仍有超過1500名泰國人受困柬埔寨西南方的施亞努港(Sihanoukville,簡稱西港)。

報導指出,詐騙集團掮客通常會在農作物收成後走訪泰國各個貧窮的村落,提供農人工作機會。

泰國警方發言人克瑞薩納(Krissana Pattanacharoen)指出,通常這些人蛇集團的首腦都在中國大陸,不過他們會在鄰近國家僱用手下。

不只泰國,據悉數百名馬來西亞人、菲律賓人、印尼人也被人蛇集團騙至施亞努港。

柬埔寨淪為詐騙天堂。圖為2017年因被控進行網路詐騙、在柬埔寨被捕、準備遣返回大陸的大陸公民。(資料照/美聯社)
柬埔寨淪為詐騙天堂。圖為2017年因被控進行網路詐騙、在柬埔寨被捕、準備遣返回大陸的大陸公民。(資料照/美聯社)

■柬埔寨政府支持陸資投資博弈產業

究竟柬埔寨為何成為人口販子的溫床?這些犯罪情事與蓬勃發展的博弈產業密不可分。據線上時事雜誌「外交家」(The Diplomat)、「半島電視台」報導,博弈產業及外資賭場在柬埔寨的歷史裡並非新鮮事,早在16世紀,柬埔寨首都金邊(Phnom Penh)就有中國人經營賭場的紀載。

不過柬埔寨的博弈產業在2017年大爆發,一來是柬埔寨與中國大陸的關係吸引了大批大陸投資人進駐,二來是菲律賓打壓博弈產業,投資人發現柬埔寨稅率低、法規又寬鬆,曾經寧靜的濱海城市施亞努港因而一時間充斥著陸資賭場,吸納大批尋求賭博的大陸遊客,因為除了澳門,賭博在中國大陸是違法的。賭場、酒店、餐廳、卡拉OK歌房湧入後,施亞努港大變身成為「東南亞澳門」,其中90%的企業由大陸老闆所經營。

值得注意的是,柬埔寨禁止柬埔寨公民進行賭博,因此當地賭場僅為外國遊客服務,柬埔寨總理洪森(Hun Sen)支持陸資投資博弈產業,稱柬埔寨人將從灌注施亞努港的10億美元外國直接投資中獲益。

施亞努港也在成為賭場大城後充斥各種組織犯罪與貪腐情事,隨著中國的網路詐騙活動移入,施亞努港也成為人口販運、奴役的中心,其中3位最知名的大陸投資人分別為董勒成、徐愛民,以及日前在泰國落網的佘智江,這3人在中國大陸被控涉及總額達數千萬美元的金融犯罪。

■至少有3萬受害者受到人蛇集團控制

據「日經亞洲」(Nikkei Asia)2021年9月的報導,協助救出受害者的李姓(Li)大陸商人粗估,至少有3萬人被騙到柬埔寨工作,柬埔寨政府也承認博弈產業帶來的人口販運犯罪問題,不過柬埔寨國家警察總署(Cambodia National Police)發言人蔡金坤(Chhay Kim Kheoun)認為受害者人數僅數千人。

美國和平研究所(U.S. Institute of Peace)中國安全專家陶爾(Jason Tower)粗估,光是在中國大陸,受到網路詐騙的受害者可能就多達10萬至50萬人之間,此外他說社群媒體上每天都能看到數百個徵人廣告,試圖引誘大陸民眾前往柬埔寨或緬甸,他說實際上有多少受害者可能仍不得而知。

柬埔寨施亞努港(Sihanoukville,西港)的博弈產業。

■洪森禁線上賭博 政府貪腐澆不熄犯罪

2019年8月洪森態度大轉彎,禁止線上賭博,他被視為是出於政治動機才頒布新政策,以因應線上賭博所伴隨而來的猖獗犯罪,外界也認為他是受到北京施壓才改變政策。一直以來中國大陸都是柬埔寨的最大援助及投資國,不過北京多年來持續打壓線上賭博業者。

禁令馬上就對柬埔寨的線上博弈產業造成影響,線上賭博的稅收原本佔柬埔寨博弈產業稅收的1/4,禁令頒布後,產業在4個月內逐漸萎縮,施亞努港的半數賭場關閉,7,700名當地勞工失業,多達45萬大陸公民離開柬埔寨。

儘管政府下令禁止線上賭博活動,以貪腐聞名的柬埔寨仍持續淪為線上賭博、詐欺等犯罪網絡的基地。「日經亞洲」指出,即便多數詐騙組織由中國人經營,也有部分集團是由東南亞人士營運,這些犯罪集團還能藉由賄賂柬埔寨地方官員來換取保護,甚至有真實案例顯示,柬埔寨警察陪同線上賭博集團抓回逃跑的受害者,此外去年4月,一名柬埔寨前將領才因為與另外6名同夥走私28名大陸公民被捕。

美國政府公布的《人口販運報告》(Trafficking in Persons Report)形容,柬埔寨各級政府的貪腐嚴重限制了打擊人口販運的努力,指出有關官員共謀人口販運的指控可信,警方要突襲檢查前也會事先通報進行性販運的場所,以換取性招待或每個月收保護費。

柬埔寨淪為詐騙天堂。圖為2017年柬埔寨當局沒收詐騙集團的筆電、電話等。(資料照/美聯社、柬埔寨內政部移民警察署提供)
柬埔寨淪為詐騙天堂。圖為2017年柬埔寨當局沒收詐騙集團的筆電、電話等。(資料照/美聯社、柬埔寨內政部移民警察署提供)

■官商勾結才是根本 許多進行犯罪的建物所有權人都與洪森有關

人口販運、詐騙等犯罪情事無法杜絕的最根本原因或許在於官商勾結。陶爾指出,如果查看部分發生犯罪情事的建築或場所,會發現當中部分建物的所有權人與柬埔寨高官關係匪淺。

「半島電視台」指出,多數建物的所有權人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與洪森有密切關係,這些建物的所有權人包括洪森的姪子、顧問、前顧問、長期政治盟友、以及一名贊助他搭乘豪華私人噴射機前往紐約的金主。

報導指出,監禁受害者進行詐騙的情事不只存在於施亞努港,甚至擴及全柬埔寨,例如一處偏遠山區以北坐落一幢建築,這座建築與洪森的姪子洪圖(Hun To)有關,建物就座落在一個經濟特區內。

陶爾說,這類保護區因為掩護網路詐騙或其他非法行動而臭名遠播,「你甚至可以稱它為特別犯罪區。」

針對半島電視台報導,洪圖回應沒有注意到任何網路詐騙活動,施亞努港副市長迪曼奇(Long Dimanche)等人稱,有關網路詐騙業者進行人口販運、限制行動、強迫勞動等指控都是假的。

文章來源:In Thai villages, Chinese gangs recruit desperate for phone scams

文章來源:Cambodia's Cyber Slaves

文章來源:Foreign Casinos Have Been a Disaster for Cambodia

文章來源:Cyber slavery: inside Cambodia's online scam ga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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