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清算銀行(BIS)日前公布9月名目有效匯率指數(NEER)統計,新台幣NEER上揚至124.59的歷史新高,實質有效匯率指數(REER)112.52則創逾15年新高。NEER是以一國的名目匯率為中心,針對貿易往來國家彼此間的進出口貿易為指數權重,再將這些貿易國家貨幣兌本國貨幣匯率加權計算產生以100為基準的指數;REER則是考量物價後,將對手國與本國物價比較,將物價消長為平減(Deflate)值,再加權組合出的匯率指數。換言之,NEER沒有將物價考慮進去,REER則是考量物價後的購買力互相比較。

不論是用NEER還是REER的概念來看,9月新台幣的數值都超過100,也就是在同期間新台幣相較主要貿易對象呈現升值,換言之,台灣的出口價格競爭力可能因匯價的因素被削弱(因為匯率偏高使得報價較貴),但實質購買力卻因為匯價的關係而上升(匯價上漲使進口物價相對便宜)。中央銀行也曾根據新台幣匯率反應函數的實證結果指出,當物價上漲率偏高時,新台幣名目有效匯率指數(NEER)上升,有助抑制物價上漲的壓力;當實際產出高於潛在產出時,NEER上升則可抑制過熱的景氣。

台灣屬於小型開放經濟,即進出口占經濟成長主要項目,中央銀行要拿捏匯價政策平衡,讓新台幣同時符合進口商和出口商的理想價位,基本上是很難達成的目標,因為進口商一定較希望新台幣強勢,同樣的錢可以多買點貨,出口商則會希望新台幣弱勢一點才有報價競爭力,也因此,過去多年新台幣該強該弱,市場一直有不同意見。

但過去兩年的疫情,意外替強勢新台幣找出一個新平衡點。主要是供應鏈重組過程中,台灣出口主力的晶圓和半導體因為具產業領先地位,較不易因報價因素而影響競爭力。因此偏強的新台幣匯價並沒有衝擊出口;至於進口商則受惠新台幣升值,抵銷不少成本。這樣的天時、地利、人和,造就了史上最高的新台幣NEER指數。

從央行統計數據來看,今年以來美元指數約升值4.13%,同期間包括歐元、韓元、星元和日圓等都對美元貶值,僅人民幣對美元上揚2.32%,新台幣同期也對美元升值2.17%,這也反映在新台幣NEER和REER同步走高。

今年以來國際原物料大幅上揚,讓通膨取代疫情,成為各國政府最聞之色變的兩個字。但不論油價、天然氣還是銅、鎳,都是以美元報價,新台幣對美元升值2%的情況下,價格等於直接打九八折,雖然無法完全抵銷原物料的漲幅,對於減輕台灣輸入型通膨壓力,多少還是發揮一定的效果。

事實上,央行貨幣政策向來是以穩定物價為優先,而台灣物價的穩定有賴於匯率持穩,新台幣如果反向貶值,勢必將使進口原物料、石油、商品價格上揚,繼而帶進輸入型通貨膨脹,特別是目前國際商品價格處於反彈格局,新台幣匯率更有理由保持名目未貶值的優勢。

以央行近日舉例的95無鉛汽油價格來看,2020年低點為4月均價的每公升18.53元,較2019年高點5月均價的30.23元下跌38.7%;今年高點為10月均價的29.85元,但由低點回升幅度達61.09%。央行進而說明,今年台灣通膨率較高(前九月平均為1.74%),亦與去年物價下跌導致比較基期較低有關,因而加深民眾對物價上漲的感受;若以近三年平均(2019~2021年9月平均)通膨率而言,仍低於1%,稱得上是相當溫和。

央行舉這個例子,是想說明民眾日常生活較常購買的商品項目,會對物價下跌較無感受,對物價上漲則感受較深。但同樣地,如果不是新台幣今年以來對美元還維持了2%左右的升幅,95無鉛汽油的漲幅是不是會更高、甚至超過2019年5月時的高點,又會不會讓民眾對通膨的恐慌加重,這是央行不容迴避的問題。

根據央行的說法,主要機構預測台灣今年CPI年增率不至於超過2%,且IMF與Consensus Economics都預測台灣未來5年通膨預期約介於1.4~1.6%,並強調全球化與自動化導致供給面成本下降、公共費率(水、電費)平穩等長期以來維持台灣通膨率低而穩定的結構因素仍在。可是這只能解釋為台灣目前還未走到通膨這一步,並不足以證明台灣現在沒有通膨預期。且眾所周知,因為短期價格波動如果影響社會各界對通膨的預期,引發搶購、囤貨風氣,加劇供需失衡,將進一步推升物價,讓通膨預期自我實現。

面對日益嚴峻的通膨壓力,央行的匯率政策勢必有所轉變。當然,近年國際資金大量移動已成為影響貨幣幣值變動的主因,央行並不能主導國際資金流向,可是就政策方向而言,弱勢新台幣看來已非台灣最佳選擇,更何況台灣人民以環境污染、與廉價勞力賺取外匯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台灣需要的是高附加價值產品,加以考量物價穩定,強勢匯率才更符合全民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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