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所要講的故事是有關「香蕉共和國」的故事。

 香蕉共和國並不是指這個世界上某一個香蕉產量特別富饒的國家,而是將「接近任何人的任何地方絕對建不了任何東西」(building absolutely nothing anywhere near anyone)這個英文句子中,每一個英文單字的字首依序組合起來,剛好是「香蕉」(banana)一字,通常稱為香蕉共和國。

 香蕉共和國是一個房地產的術語,反映一種監管的困境或僵局,意指太多互疊的監管規定使得新的開發計畫很難開展。

 要談香蕉共和國困境的故事,其中一個策略,是先由一個恰恰相反的「公地悲劇」(The Tragedy of the Commons)的概念談起。

 對經濟學有所接觸的人,可能知道1968年加勒特·哈丁(Garrett Hardin)在知名的學術期刊《科學》(Science)上發表一篇名為〈公地悲劇〉的論文。海洋漁業枯竭、物種滅絕、河川與空氣的污染、全球氣候暖化、公路壅塞、以及財政惡化等,都是大家很熟悉的公地悲劇的案例。

 這是因為自利的個人的理性行為導致共同財產或資源過度使用(overuse)的集體不理性的悲劇。

 如何解決這些悲劇最常被強調的對策是:將公有財產私有化、替公有資源建立交易市場(如可交易的碳排放市場)、以及參考經濟學諾貝爾得主埃莉諾·奧斯特羅姆(Elinor Ostrom)歸納的公地制度設計原則(Design Principles for Common Property Regime)進行治理…等。

 但是,讀過經濟學的人,可能大多不知道於30年後的1998年邁克爾·海勒(Michael Heller)在著名的法學期刊《哈佛法律評論》(Harvard Law Review)中,發表一篇主標題命名為〈反向的公地悲劇〉(The Tragedy of the Anticommons)的關於私有財產過度零碎化的悲劇的論文。海勒故意應用與哈丁採用的「公地悲劇」相反的「反向的公地悲劇」一詞來形容此現象。

 後來海勒發表《僵局經濟》(The Gridlock Economy)一書,更詳盡說明與解釋此現象。此書中文譯本由繁星多媒體發行並為許瑞宋所譯,本文的撰寫主要參考許先生的譯本。

 反向的公地悲劇一詞強調自利的個人的理性行為導致共同財產或資源「未充分利用」(underuse)或閒置的集體的不理性的反向現象。

 例如,當今你可以騎著腳踏車輕鬆逐一悠遊萊茵河畔數百座令人發思古幽情的古堡,但你可能不知道這些河畔城堡曾經是向航行於萊茵河上的商船收取過路費的「收費站」。萊茵河在中世紀是歐洲最重要的交通貿易航線,在神聖羅馬時代,河運在帝國的保護下,航行船隻支付一筆過路費後,就可順利通行。十三世紀帝國勢力衰弱後,分踞於各段河畔的貴族紛紛沿河建築城堡,據以向過往船隻徵收過路費。當城堡愈來愈多,收費站愈來愈密,航運的成本也變得愈來愈高。最後,萊茵河的河水依舊滾滾向西奔流,但船夫與船隻卻已不見蹤影。

 另一種常見的情況,是過世的父母留下的房地產被後代連續分割後,也很容易陷入大家都不能動用的反向共有財產悲劇。釘子戶問題也是知名常見的所有權零散所導致的典型房地產開發現象。

 為什麼會出現這些現象呢?這是種因於產權分割得太零碎複雜,每位所有權人都有否決權可互相牽制妨礙而導致資源使用不足的僵局經濟困境。

 那如何解決這些困境呢?在時間次序上來看有兩種解決辦法,一種是事先的預防性措施,另一種是事後的解決方式。

 關於事先的預防性措施,海勒強調破解僵局最重要且最關鍵的第一步,是辨明僵局。人們出於私利考量,可能會促成反公地悲劇;貪婪、冷漠以及正常的政治運作均可能產生此困擾。不過,有時知識與資訊不足也可能是造成僵局的關鍵因素,教育與宣傳等未雨綢繆的措施有助防止人們製造出產權僵局。這顯示經濟學教科書應寫入和教師應在相關課程中教導這個概念。

 事後的解決方式主要又分為私人自願性協商締約和政府干預兩種解決方式。私人自願性交易(基於私利或公益均可),若能成功就不會形成僵局;政府干預則包含界定與調整財產權的範圍以拿掉部分產權(限制產權)、強制產權轉移和產權整合、以及設立單一窗口以簡化行政程序等方案。強制徵用也是釋出土地價值的辦法之一,但也是一個粗暴的方法。另外,也可利用社會風俗(道德壓力)或慈善團體(整合專利權或財產權)的努力。

 最後,善於聯想的聰明讀者可能會指出,共產主義的公共建設和都市更新速度較快,這與執政者不需面對此產權分割得太零碎的複雜問題有關。

(時報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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